黄昏时分，暮色像浸了墨的绒布般笼住整个天空，家门突然“砰”地被推开，小王的姐姐红着眼扑进老公老李怀里，哭诉小王三十多了，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，婚也没结成，想起母亲攥着她的手抹眼泪的模样，便靠在老李肩头泣不成声。
老李轻声安抚着妻子，脸上满是心疼，内心却在翻腾着。作为县住建局局长，这些年找他走关系的老板踏破了门槛，面对真金白银的诱惑，他始终没敢碰，可妻子的眼泪像根刺，扎得他心口发疼，再想到重病父亲的巨额医药费，更让他动了个“两全其美”的念头。
几天后，老李拿出一笔钱帮小王注册了一家项目咨询公司，反复叮嘱着小王：“记住，所有我介绍来的人，他们交的‘咨询费’，你都得单独找个本子记暗账，绝对不能混进公司账目里，这事你知我知，连你姐都不能说。”小王心领神会，连连点头应下。
没多久，做建材生意的张老板就找上门来，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公文包，“李局，我那建材市场扩建的项目，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，尽快帮我批下来？”
“张老板，项目立项得按流程来。”老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“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，你先找小王的项目咨询公司出一份可行性研究报告，再来找我审核，这样流程才算合规，项目也能顺利推进。”
张老板愣了一瞬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：“明白明白，多谢李局指点，我这就过去！”张老板心里门儿清，老李这是不想落人口实，要把“好处费”换成“咨询费”。他立刻赶到小王的公司，二话不说交了五万块“咨询费”，小王按照老李的吩咐，在一个崭新的笔记本上记下这第一笔暗账，字迹潦草，活像一条张牙舞爪的毒蛇。
之后的日子里，越来越多的老板慕名而来，乖乖地到小王的公司交“咨询费”。小王按老李的吩咐，把暗账上一半的钱转到老李指定的银行卡里，剩下的钱则归自己支配。渐渐地，小王的暗账本越来越厚，而小王也彻底面目一新。
姐姐看着小王的变化，常常拉着老李的手念叨：“还是你有本事，把我弟弟带成了正经人。”老李嘴上笑着应和，心里却越来越慌，他偶尔会偷偷翻看那本暗账，看着里面的数目越来越大，也曾想过停手，可妻子欣慰的笑容、父亲日渐好转的模样，让他终究狠不下心，只能自己安慰：“就再赚一点，等凑够钱就停，这本暗账，只要我们不说，没人会知道。”
纸包不住火，暗账再隐蔽，也终究是见不得光的罪恶。这天一上班，当县纪委监委的同志找到老李的办公室要把他带走时，他面如死灰，双腿一软，瘫倒在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