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局在单位同事眼中,是一位不苟言笑、雷厉风行的领导,但一踏进家门,他就换了个人,对着儿子都是“乖崽乖崽”的叫。独子小杨是杨局年过四十才得的,宠爱自不必说,只要儿子开口,天天的星星他都恨不得去摘一颗,是儿子心中的“好”爸爸。
小杨大学毕业后,杨局把小杨安排进一家公司,名义上是上班,实际上只是挂个职,只领工资不干活,天天在外潇洒度人生。
这天,杨局正在单位办公,小杨一个电话打来。
“乖崽,怎么了?”杨局的声音充满了慈祥。
“爸,我这不是要办婚礼了吗?我看上了奔驰GLE那一款车,想用来作头车。”小杨的语气理所当然。
“好好好,我来想办法。”杨局满口答应,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爸,还有,你儿媳妇说想要一个香奈儿的包包,要最新款的。”小杨趁机又提出一个要求。
“我知道了,乖崽,你有什么想法你和我说,我来安排。”
挂完电话的杨局,转头就把电话打给了张总。
“老张啊,我总算是熬出来啦,我们家臭小子要结婚啦。”
“恭喜恭喜,这可是大喜事,到时候我肯定是要讨杯喜酒喝的。”张总满口贺喜道。
“唉,”杨局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慈父的无奈,“就是小伙子心气高,看上了一些东西,我这当爹的,有点头疼……”
“杨局,”张总那边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“您有什么需要,尽管开口,我来解决。”
“还得是你这个好兄弟。”杨局笑起来,“那我回头叫小杨直接联系你。对了,上次说的那几个项目都没问题的,你放心。”
“那可真是谢谢杨局!”张总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气。
张总办事果然爽快。婚礼上,小杨坐上了心仪的奔驰车,新娘子也挎上了心仪的包,张总还奉上了厚厚的大红包。婚礼宾客满座,场面风光无限。当然,张总也如愿拿下了那几个项目,皆大欢喜。
此后,小杨对物质的追求越来越高,名牌服饰、高端消费、出国旅游,张口就要,伸手就来。外面也听说了杨局对这个儿子的宠爱,找他牵线的人络绎不绝,而杨局,面对儿子的要求,都是想尽一切办法满足。
好景不长,张总出事了。留置室里,他一五一十交代了为杨局儿子送车、送包、赠送厚礼的事情,还供出了小杨这些年替他“协调”过的事情。
杨局、小杨是同一天被带走的。
谈话室里灯光惨白。当纪检干部把张总的供述、购买记录等一一摆在他面前时,杨局脸色铁青,嘴唇紧抿,一言不发。直到纪检干部说了一句:“你儿子就在隔壁……”
杨局浑身一震。他猛地抬起头,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然后,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号啕大哭起来。
后来,办案人员在杨局手写的忏悔书中看到:我一直认为自己小时候吃了苦,现在条件好了,就想着给孩子一个好的条件。我以为用权力换来的物质,能让他一生顺遂,我也以为,满足他所有的欲望,就是一个好爸爸。但是没有想过,真正的好爸爸,从来不是给孩子金山银山、豪车名包,而是教他清白做人、踏实做事。一直以来,我给的不是爱,是害,我是毁掉儿子人生、也毁掉自己家庭的罪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