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的老家,包粽不是端午的专属仪式。平日里农事清闲,母亲包上一锅家常粽。淡淡的粽香萦绕小院,朴素平淡的烟火日常,藏着家人最温润的温情,也藏着祖辈代代坚守的朴素本心。
母亲包粽恪守祖辈传下的老法子,踏实认真,从不敷衍。头天晚上,她便将糯米、红豆淘洗浸泡,让米粒充分吸饱水分,保证煮出来的粽子紧实软糯、口感均匀。次日清晨,采摘新鲜粽叶,仔细搓洗、焯水去涩、沥干水汽,留住叶片独有的草木清香,再搭配腌制入味的咸肉。几样简单食材,经文火慢炖,熬出的是刻在我记忆里的家乡味道。
我的童年,多半是守着老屋灶台、伴着粽香度过的。母亲包粽手法娴熟流畅,折叶、填米、放馅、压实、捆扎,一气呵成,很快就能码出一盆周正的粽子。小时候的我,总是静静蹲在旁边看着,听她闲谈田间农事、邻里家常。那时的我只贪恋热粽的味道,从未读懂,母亲的认真坚守,藏着最质朴的生活真谛。
后来,我离开故土外出求学打拼。历经异乡历练,褪去年少懵懂,我才渐渐懂得,母亲年年用心包粽,不只是寻常生活习惯,更是我们家踏实做人、安稳做事的淳朴家风。
常年在外奔波劳碌,家乡的粽香始终是治愈疲惫的良方。每次归乡,踏入家门的那一刻,所有的风尘劳碌、内心浮躁都尽数消散。母亲依旧坐在桌前慢悠悠地包粽,我便挨着她落座,借着团圆的闲暇,重新拾起这门久违的家常手艺。
从前总觉得包粽是简单的家务,亲手尝试后才知其中大有讲究。久不练习,我的手法十分生疏,包出的粽子要么松散漏米、歪歪扭扭,要么捆扎过紧、撑破粽叶。母亲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,笑着打趣:“这么多年了,还是没摸准里面的门道。”
我笑着回应:“看来我从小就做不好这些细致活。”
母亲一边整理手中的粽叶,一边回忆过往:“你小时候学包粽也是如此,松紧总是拿捏不准。绳子扎松了,米粒散落、粽子立不住;扎得太紧,又会勒破粽叶,忙活半天,也包不出一个规整的粽子。”
闲谈之间,母亲随口道出了包粽的核心要义:“包粽是细活,最讲究松紧相宜、分寸得当。扎得太松,蒸煮过程中容易散脱;扎得太紧,米粒受热膨胀无处舒展,粽叶就会开裂。”
我默默记着母亲的话,慢慢调整手法、拿捏力度,一点点摸索练习,包出的粽子渐渐规整好看。待我手法愈发熟练,母亲便将所有粽子整齐入锅、加水慢炖。灶火温和摇曳,屋内热气氤氲,粽叶的清香、糯米的醇厚与咸肉的鲜香交织相融,满室都是安稳治愈的烟火气息。
历经数小时文火慢炖,粽子完全熟透入味。剥开青绿粽叶,咸香浓郁醇厚,口感软糯紧实。这岁岁不变的家常风味,深深镌刻在心底,陪伴我一路成长、笃定前行。
一缕粽香传家风,方寸烟火润初心。母亲包粽时坚守的分寸尺度、生活中秉持的踏实谦和,悄然浸润我的一言一行,慢慢塑造我的处事底色。如今,我身处纪检监察岗位,始终传承这份质朴家风,做人务实沉稳,做事守尺有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