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阳光透过落地窗，在张成新换的红木茶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摩挲着温润的茶盏，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——手机屏幕上，银行发来的到账通知格外刺眼：“您尾号3729账户入账28万元，备注：咨询费。”
这是他退休后的第三个月。作为市环保局前副局长，张成在职时主抓环评审批，手握企业生死的“签字权”。五年前，鼎盛化工的王总带着一叠厚厚的项目材料找到他，那些高污染的化工项目按规定本应驳回，可王总递来的“退休规划书”让他动了心——“张局，您辛苦一辈子，退休后总得享享清福。这些项目您多费心，等您卸任了，我们按每个项目5万元给您‘咨询补贴’。”
彼时的张成看着文件上六个待审批的项目，喉结动了动。他清楚这些项目投产后会给周边流域带来的污染，却更难抵“退休后无忧”的诱惑。他打着“优化审批流程”的幌子，在环评报告上签下名字，让鼎盛化工的项目一路绿灯。王总每次见面都笑着说“张局英明”，他却总在深夜被噩梦惊醒，梦见污水漫过农田，村民们举着标语围堵环保局。
退休后，张成搬离了原来的小区，换上了高档公寓，每天养花喝茶，装作安享晚年的模样。可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，直到上周王总打来电话，说“咨询费该结了”。他刻意选在一家隐蔽的茶馆见面，王总递来一个薄薄的信封，里面装着银行卡和密码条：“张局，这是六个项目的‘咨询费’，您收下，以后有环保方面的问题，还得麻烦您多指点。”
张成揣着银行卡回了家，整整三天没睡安稳。他想过把钱退回去，可看着存折上微薄的退休金，想到妻子常年患病的医药费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安慰自己：“只是咨询费，我在职时没拿过一分钱，应该没事。”
直到那天清晨，敲门声打破了宁静。纪检干部站在门口，神情严肃地说：“张成同志，我们接到举报，你涉嫌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张成的腿一软，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片。他想起在职时每次审批项目，王总意味深长的笑容；想起退休后收到银行卡时，内心的挣扎与侥幸；想起那些被污染的河流，村民们无奈的眼神。泪水顺着眼角滑落，他知道，自己终究没能守住晚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