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风卷着落叶拍窗，乡便民服务中心主任老陈坐在办公桌后，指尖反复摩挲手机里的转账记录，心里像压了块湿棉花。
事情要从去年说起。乡里敬老院改造项目竞标时，本地老板王某多次找老陈，想在资质审核、流程衔接上“多关照”。老陈起初没松口，直到有一次王某来办事时碰到老陈和妻子在通电话。电话里老陈的妻子催促老陈赶紧筹钱补上老丈人因脑梗需动手术的4万元缺口。挂掉电话，老陈心里也着急，家里的房贷刚还完，家里余钱刚给上大学的孩子交完学费，眼下一时半会儿去哪凑4万解燃眉之急。
这时，王某从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，“陈主任，项目麻烦您多费心，这卡里有5万块钱，您先借着用，后续方便了再还。”老陈犹豫片刻，想到自己帮企业跑手续、协调部门确实费了不少劲，眼下是真找不到凑钱的地方，最终还是收了卡。
项目落地后，两人都没提还钱的事。直到今年初县纪委开展专项整治，老陈心里发慌，赶紧转了3万元给王某，备注“还款”。
剩下的2万元，他越想越觉得“该得”：“忙活小半年，帮他省了不少事，这2万就算辛苦费，合情合理。”王某收到钱后特意来电说“剩下的不用急”，更让他放了心。
“陈主任，我们收到反映，想向您了解些情况。”县纪委监委的小李和小张走进办公室时，老陈正对着转账记录出神。看到两人的工作证，他脸瞬间白了半截，强装镇定地倒了水。
“去年3月，王某是否给了您5万元？”小李开门见山。老陈攥紧手心，点头回应：“是，但那是他借我的，我已经还了3万。”
“剩下的2万呢？”小张翻开核查材料。老陈喉结动了动，硬着头皮说：“那2万是他给我的辛苦费。我帮他跑前跑后没少费心，他也认可，这不算违规吧？”
小李拿出《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》相关条款推到他面前：“以借为名向管理服务对象收受财物，本质是权钱交易。你利用职务便利帮他，他的‘借款’冲着你的职权来，根本不是合法借贷，这2万‘辛苦费’就是违规收受财物。”
“可我真付出劳动了！”老陈急声辩解，“我没主动要，是他自愿给的，怎么就违规了？”
“财政发的工资就是你的劳动报酬。”小张语气坚定地说，“权力是人民赋予的，为企业服务是职责，不能借此谋私利。王某愿意给‘辛苦费’，看中的是你的审批权、协调权，这就是权钱交易。”
随后，小李拿出王某的询问笔录和项目审批相关证据，清晰还原了以借为名、权钱交易的全过程。老陈看着材料，肩膀慢慢垮了下来，额头渗出冷汗。收卡时的侥幸、把2万当“辛苦费”的自欺欺人，一幕幕闪过，他羞愧地低下了头。
“我错了，不该把公权当私器，把违规获利当辛苦费。”老陈声音带着悔意，“剩下的2万我马上转给组织，接受处理。”
几天后，老陈足额上缴2万元违纪款。乡党委给予他党内警告处分，免去其主任职务。警示教育大会上，他现身说法：“所谓的‘借’，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；所谓的‘辛苦费’，是触碰纪法红线的诱饵。干部的权力，只能为民服务，绝不能换私利。”
散会后，老陈却觉得心里的湿棉花被掀开了。抬头望向便民服务中心“为人民服务”的牌子，五个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