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座雁山园,半部近代史”。在桂林市雁山区深处,藏着一座与漓水共生、与桂山相依的雁山园。它不像漓江那般声名远扬,却如一幅精致的水墨长卷,细细铺展在游人眼前。我循着桂花香踏入这园林,赏山水景致,邂逅百年家风。
雁山园旧大门的两侧刻有楹联“春秋多佳日,林园无俗情”,结构布局营造出“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”的意境。园中小道被称为龙道,其仿龙身而造,喻主人平步青云,步行在龙道上,深色石板如“龙脊”,纹理粗糙且纵向延伸,两侧浅色小石板则为“龙鳞”,表面略光滑,呈菱形交错铺砌。相传,当年园主护驾有功,特许建造。民国时期,桂林当地学子考前常会来雁山园走龙道,触摸“龙首石”,祈求“学业进步、金榜题名”。
行至涵通楼,“层楼巍耸,高甍华宇,气象距细”的景致映入眼帘,其间碧水环绕,长廊相连,园主特意在此建楼藏书万卷,供子弟读书,并与友人围炉煮茶、论书谈古,这正是“勤耕读、守正心”的家族理念,也是桂林人“崇文重教”的生动缩影。
转过涵通楼,莲池映入眼帘,池水清澈如镜。园主家族曾定下“守清白,远浮华”的家规,家族长辈会带着子弟到池边采莲,以莲喻志,告诫后人“做人当如莲”,以莲花的“高洁”隐喻自身“不与世俗同流合污”的品格。池畔“仰素亭”的“素”字,也暗合“朴素、清白”之意,与莲花的象征意义形成呼应,传递出园主“仰慕清白、坚守本心”的人生追求。我蹲在池边,看水中嬉戏的锦鲤,忽然想起桂林民间“清水养良善”的俗语,原来好的家风,早已与这片山水的特质融为一体,潜移默化间塑造着家族的品格。
除此之外,园内还有于右任、康有为等名家为建筑作的题字。澄怀书院“立德立言立功,士先立志”的楹联,直接将儒家“三不朽”思想作为家族成员的人生目标;雁山楼“山月不随江水去,天风直送海涛来”的题句,则寄托了“胸怀天下、与时俱进”的格局追求。
雁山园的家风传承并非停留在历史层面。民国时期,这里成为广西大学、广西师专的办学场所,汇学堂作为民国礼堂,见证了马君武等教育家将唐氏、岑氏的家风理念升华为“教育救国”的办学宗旨。如今,澄怀书院作为中国新文人画派工作中心,延续着“崇文尚德”的精神脉络;修复中的涵通楼将成为漓江画派文献馆,使“以文化人”的传统在新时代焕发活力。
离园时,夕阳为雁山园镀上了一层金边。回望这座园林,雁山园的每一处建筑、每一方题刻,都是家族价值观的物质载体。雁山园的家风,早已不是某个家族的私藏,它与桂林的山水共生,与桂林人的精神相伴。“勤耕读”是桂林人对知识的敬畏,“守清白”是桂林人对品格的坚守。这种将精神追求融入生活空间的智慧,不仅使家风传承有了具象依托,更让百年园林成为跨越代际的精神家园。(桂林市雁山区纪委监委)